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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在我心中,走进老屋

九月 20th, 2019  |  情感专区

故乡骨瘦如柴的老屋在风雨中撑起了一片绿荫父亲提起它满脸的荣耀满眼的光芒那是爷爷留给他的产业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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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建东

我没有见过爷爷只从父亲的嘴里知道了老屋过去的辉煌于是我猜出了爷爷的模样

老屋


太阳离我们渐渐远行早晚的风使人感到凉爽又使人感到时间的冷季节的忧伤

我的记忆,没赶上农业合作社,也没追上大锅饭工分制的生产队……自我有记忆起,老屋就是爷爷一个人住。奶奶去世在我出生之前,我对奶奶的印象只限于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她挽着那种老式的发髻,眉眼带笑地看着我,很是慈祥。也符合大多数人说给我听的形象:温软又倔强的小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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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早晚都行走在为生存而奔波的路上对于季节的变化感受最深

我到现在都说不清,是那个时代造就了爷爷奶奶的爱情,还是众多的爷爷奶奶一样的人儿汇成了那个时代!

以前为了理想我们热血沸腾,引歌高唱

爷爷生得高大魁梧,姑姑曾和我说,生产队那会儿爷爷总是拿工分最多的那一个。记忆里的爷爷干起活来,总是让我想起一种形容:快、准、狠!倒是有种军人的爽利。还别说,爷爷还真当过兵,那是抗美援朝招的最后一批兵,却还未等他站上战场,战争就结束了!所以,才有了温软小巧的奶奶,才有了后来……

以前我们倾尽一切为理想而生,为理想而亡

如果说爷爷的性格像火,那奶奶就是那一汪的清水。村里流传的众多故事里就有这么一件……说的是,正值年轻气盛的爷爷嗜上了赌牌,家里没钱,拿着奶奶刚出炉的包子就上了赌场,这一去就是半夜半夜地不归家!后来没办法的奶奶就抱着孩子在赌牌的地方等着他,就站在他身边,不说也不闹!爷爷恼啊,赶了一次赶了两次,赶得一条街左右巷都明了。后来怎么样了呢,后来啊,自我有记忆起,爷爷从没赌过牌!太极里讲以柔克刚,爷爷遇上奶奶,就像燃烧的火一头撞进了不息的水流,没有熄灭,没有干涸,只是慢慢地吞噬融合!

自从造了新楼房后,老屋似乎就被遗忘在岁月的角落里了……

回过头看一看理想,其实就在我们的脚下

老屋是三间房的格局,最右边那间是卧室,但自我有记忆起,爷爷从没住过卧室,他总是躺在一进门那张小小的草绳编就的床上。也自我有记忆起,奶奶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儿了,听父亲说是突发的脑上的病!奶奶走得早,当时还算年轻的爷爷以及后来这几十年,也没听过说爷爷想续弦,可能那个时代人的思想比较封建,认为啊,一辈子就这一个人了……

老屋靠近村北头,屋后有一口数十亩水面的大池塘和三棵千年古树。老家人取地名很随意,大池塘名叫跌塘,塘坝就叫跌塘埂,周边的山地就叫跌塘沿和跌塘角头,既好记又朗朗上口。跌塘常年清水蓄池,是村民洗衣洗澡的场所。记忆中的千年古樟枝繁叶茂,秋风乍起,随风飘洒的落叶,可以覆盖到老屋的瓦背上。古樟也是鸟儿的天堂,樟树下的跌塘,则是水牛悠闲的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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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想来,爷爷走的那一年,我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从踏上回家路的那一刹那,过往便化成了水,蒸成了雾,不停地在眼前闪现!有自我有记忆起就不曾抱我一下的大男子主义的爷爷,有在我要零花钱时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却最终还是给了我的爷爷,有那一年生龙活虎地和妈妈吵架的爷爷,也有最后一年躺在床上声声地教育我要听妈妈话的爷爷,直到我跨过老屋的门槛,看到正屋中间安安静静躺在棺木里的爷爷……梦醒了,剧散了,唯一屹立不变的是老屋啊。

老屋不大,三间低矮的泥墙瓦房,屋内的地用泥土填铺而成,天晴还好,如遇到下雨天,屋内就成了泥泞的浆场,夏天家人就干脆赤脚,冬天则穿上雨靴避寒。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在老屋里基本上都是“水牛踏浆泥”一般,很少有干躁的日子。

爷爷走后,老屋归了父亲,头三年不贴红春联,今年是第四年。拿联子的时候,父亲在那里挑挑拣拣,结果换来母亲的一番唠叨,一向话多的父亲却没做任何回答!我却隐隐约约地明白:老屋对父亲来说,是不一样的!贴了联儿,放了炮,老屋还是那个老屋!只是老屋里没有了挨着门放的缸,以前缸里总是有爷爷放的各种吃食,我曾偷偷摸摸拿了一二三四五六次;没有了一进门放着的床,以前爷爷总爱躺在上面,我说了他一二三四五六遍出去走走;没有了……还有的,还有老屋,爷爷的老屋里有奶奶,父亲的老屋里有爷爷奶奶兄弟姐妹,我的老屋里有爷爷,有爷爷奶奶的传说,有我的心在那!

老屋的梁柱中间用杉木和毛竹隔成两层,用一架“井”字形的木梯子连接,楼上堆放柴草和杂物,楼下住着一家老小。灶头和猪圈连在一起,灰膛中埋着土陶烧制的饭钵,猪粪臭气和饭菜香味混杂一起,童年的日子,就这样在老屋中度过。

唉,这一投影心间就荡起涟漪的老屋啊……

尽管老屋破旧、简陋,但足以挡风遮雨,避寒纳凉,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在外受到惊吓、感到委屈、遭到伤害之后,可以回来向父母哭诉,并暂时躲避疗伤的地方,也是我童年、少年时期最安逸的港湾。

老屋没有正门,朝东的方向开了一个侧门,供家人进出,大门口却是用青石板垒砌而成,虽然粗弊,但异常结实,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冰雪天气,只要一走进老屋,便有一股温暖围绕在身边。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这是父母常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十五年前,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年,我在村南公路边新建了一幢三层楼房,独门独院,门亭露台,一应俱全,清一色铝合金门窗,塑胶喷漆的墙体立面,外观貌似别墅格调。新居坐北朝南,阳光通透,院落内种着蔬菜和桂花树,很有江南农家风味。

移居新房之时,在老屋住了大半辈子的母亲有些依依不舍,甚至想留守在老屋内居住。但建造新楼房时,我专门在一楼为老母亲设置了一间房,配置了新床和橱柜,新房子阳光充足,窗户明亮,通风和采光都很好,还配有卫生间和厨房,可以免除每天早上拎马桶的麻烦。老母亲终于也为之所动,搬离了老屋,到新楼房居住。

移居新楼房十多年了,我再也没有踏进老屋过。想去老屋看看,但终究因为老屋里蛛网密织、尘埃飞扬而不愿涉足。这次,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些儿时的记忆,我终于打开了封存了多年、早已锈迹斑斑的门锁,重归老屋,回味间隔了十多年的时光。

许久没有人居住的老屋内,霉味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岁月的苔藓,在老屋的墙脚疯长,老屋的泥墙已经有些倒塌,破败和衰落随处可见。只有屋檐瓦椤上的凤尾草随风摇弋,一任风雨肆意侵肆,还有弄堂里的风吹动椽柱间的呼啸声,向人们幽幽诉说着岁月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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