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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斯的摄影在美国展出,记录那些被社会遗忘的人

十月 12th, 2019  |  摄影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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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他拍到了时尚的形状

1969年,作为纽约一家杂志摄影师的黛安娜·阿伯斯( Diane Arbus
)将自己在1962 年到 1967
年间拍摄的一系列作品放进一个有机玻璃盒子中,并将它称为“一个装有十张照片的盒子”。在
1971
年过世之前,她完成了八套同一系列作品的挑选和印刷工作,尽管离她预期的五十套还差得很远。其中,四套作品在她的有生之年被售出:摄影师理查·阿维东(
Richard Avedon )购买了两套;艺术家贾斯培·琼斯( Jasper Johns
)购入了一套;另外一套的拥有者是当时《时尚芭莎》杂志的艺术总监伊·费特勒(
Bea Feitler )。

Diane Arbus
1923年出生在纽约。她家是一个富有的犹太人家庭,姓是Nemerov,Arbus是她随丈夫的姓,在第五大道上拥有并经营一家百货店。看过之前文章的人或许会注意到:Richard
Avedon的父亲也在那里有家商店,而且他们的年龄很接近。事实上,Avedon就是Arbus最好的朋友之一。Nemerov家不仅富有,而且非常有艺术和文化氛围:Diane的父亲退休之后就画画了,而她的哥哥是美国的官方诗人(你可以认为是作协主席,但这个主席是不管事的,只管写东西),妹妹日后成了个雕塑家和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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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 6 日起,《黛安娜·阿伯斯:一个装有十张照片的盒子》(?Diane Arbus: A
box of ten photographs
)一展在美国史密森尼艺术博物馆对公众开放,它将呈现来自阿伯斯的原版照片,以及一些解释性的文献资料。这次展出的照片是阿伯斯为伊·费特勒选取的系列——它在
1986
年成为史密尼森艺术博物馆的馆藏,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套为公共机构持有的收藏。这一套摄影的特别之处在于,在这一系列作品的拥有者中,只有伊·费特勒在之前就是阿伯斯的朋友,而且阿伯斯还专门为其增加了第十一张照片——一个女人和她的猴子宝宝(
A woman with her baby monkey, 1971 )。

Diane在41年的时候就结婚了,丈夫是青梅竹马的Allan
Arbus。这个人在战时是美国陆军的随军摄影师,战争结束之后和Diane一起开了一个工作室,做了十几年的商业摄影师。不过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时尚世界,而且拍出来的东西也只能说一般。后来他和Diane离婚了,改作演员了,获得一定的成功。

时尚摄影师Tim Walker
的作品最常出现在那些表皮光亮的时尚杂志封面上——《Love》I-D》《VOGUE》……他的照片同样出现在阿尔伯特与维多利亚博物馆、伦敦国家肖像画廊的永久收藏序列。Vivienne
Westwood ,Alexander McQueen,David Hookney ,Tilda
Swinton等在他的镜头里悉数出镜。

A woman with her baby
monkey

56年,Diane Arbus离开了时尚摄影行当。这时她开始去纽约的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学习摄影,她的老师是Lisette Model。她从Lisette
Model学到了很多东西,对她风格的形成也有很大影响。57年开始,她开始接受Esquire、Harper’s
Bazaar等杂志的拍摄任务。1963和66年,她两次获得了Guggenheim奖金。在60年代,她在Parsons
School of Design、罗德岛设计学院和Cooper
Union教授摄影。她第一次重要的影展是MOMA在1967年的一次展览,包括Arbus、Garry
Winogrand和Lee Friedlander的照片。

Tim Walker
的照片提醒我们拥有幻想的能力和必要性。2019年,V&A将为Tim
Walker举办一场个人摄影展,他将创作一组全新的作品,灵感来自V&A的收藏。

这次展览的策展人 John Jacob
用“震惊”来形容自己初次在馆藏中见到这批作品时的感受,“我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拥有这一珍宝,得让它重新回到公众面前。”

Diane
Arbus很可能遗传了她母亲的抑郁症。而且她还患有肝炎,这可能有也加重了她的抑郁症。她的离婚可能也和她的情绪不稳定有关。1971年7月26日,她在纽约Westbeth的家里,服下了安眠药并割腕自杀。2天之后,她的尸体被她最好的朋友Marvin
Israel发现。终年48岁。

A

从上个世纪 40
年代起,阿伯斯就成为了时尚杂志的摄影师,她先后为?Vogue?、时尚芭莎杂志做过拍摄,演员梅·韦斯特(Mae
West )和文学评论家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
)都曾成为她镜头下的人物,但这没有引起她任何兴趣。?“他们都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虫胶漆”,阿伯斯这样评价道。她觉得战后的美国笼罩在一种“虚伪的幸福”的叙事中——消费主义和种族主义盛行。摄影作为一门职业,始终在面对甚至助力这份伪善。

Diane
Arbus的风格非常的特别:她总是在拍摄那些被社会遗忘的人。。我不是在说农民工或者下岗工人之类的人。她拍摄的“被社会遗忘的人”是真的被社会认为不存在的那些人。比如侏儒、巨人、变性人、裸体主义者和在马戏团表演的一些怪人(在美国的马戏团里总是有一个节目,叫“怪人秀”)。而且她总是用很满的构图,而且拍摄对象总是直视镜头。62年的时候,她开始从尼康35mm相机转向Rollei双反,64年她开始用一台有闪光灯的Mamiya双反。在这之后,她许多的照片里都用了闪光灯。她用闪灯的方法和我们现在熟知的不同:几乎都是硬光直打,而且基本都是在机顶或者旁边。现在任何懂点摄影的人都知道,这是用闪灯的大忌。但Diane
Arbus基本都这么用。这和她拍摄的目的有关:直接、简单,还有点暴力。但绝不粗鲁和野蛮。她的照片里,虽然构图和用光非常直接,但并不给人以不尊重被拍摄者的印象。甚至不存在同情或怜悯。我看到的是,Diane
Arbus对被拍摄者的尊重、敬仰,甚至崇拜。她的照片让许多健全人怀疑:到底谁是怪人?是照片里的人还是我自己?

时尚并非只能一尘不染

然而,令她着迷的是“真实性(authenticity)”。在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的策展人
Anne O’Hehir
看来:“阿伯斯想要捕捉一切,她想让这个故事有关于‘作为人类,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她的个人生活往往是这样的:持一台相机,沿着街道、城镇和中心公园游荡,寻找着她的拍摄对象。

很多人说:Diane
Arbus的名声,很大程度是她自杀带来的。这点没错。但她的照片,并不没有在她自杀前后有不同。因此如果你看到她的照片,觉得确实不错的话,这和她是怎么死的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Joel
Meyerowitz曾经说过,她拍出这样的照片,和她本人的性格也有关系。Arbus是个温柔且真诚的人,而且有一种特别的个人魅力。当她希望拍摄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把这种希望传达给那个人,而且她也确实能够打动许多人。在她的照片里,几乎所有的对象都是主动并愉快的配合拍摄。

与艺术或纪实摄影的自主创作不同,时尚摄影一直被视为推销昂贵商品的工具,Tim
Walker
不会回答“时尚是艺术吗?”这个问题,但他的摄影的分类越来越模糊,或者,越来越无关紧要。

黛安娜·阿伯斯

如果你非常想了解Diane
Arbus的故事,你可以去看一部电影:08年的“Fur”。这部电影里,Nicole
Kidman塑造了Diane Arbus的角色。电影并非完全忠实于事实,但对想了解Diane
Arbus的人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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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肖像摄影关注美国社会中的边缘人物,它们包括畸形人、流浪汉、变性人、同性恋者、裸体主义者、智障患者等。这些照片看上去没有做任何技巧上的处理,阿伯斯只是让他们直面镜头,由他们自然的眼神和神态去对观者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1967 年,阿伯斯的摄影作品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New York’s Museum of
Modern Art
)展出时,艺术爱好者们毫不领情,原因是他们完全被这些真实又奇怪的画面给震惊和厌恶到了,他们甚至还往这些照片上吐唾沫。美国作家、记者诺曼·梅勒(
Norman Mailer
)将这一感觉描述为:“将照相机交给阿伯斯,无异于将一颗引燃的手榴弹放在孩童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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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m Walker把自己围在蛋糕里

尽管对当时的美国社会而言,这些人物已经不再显得那么不同寻常,但阿伯斯的镜头仍是捕捉到他们和主流间的差异。“阿伯斯照片中的人物从来都不是平凡的,他们看起来像来自童话或是神话中,但同时又被赋有了强有力的能动性(
powerful agency )。”吉莉恩·韦林( Gillian Wearing )这样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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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
Walker拍摄时尚摄影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是19岁那年去《VOGUE》英国版杂志当实习生。但他从未对时尚的迷狂,“我对人更感兴趣。时尚摄影允许我去探索梦境和幻想,这是我喜欢拍这类照片的原因。”

这种画面的表现力量还在于阿伯斯和拍摄对象的亲密接触,比如在拍摄一个患有巨人症的犹太人时,阿伯斯就将画面定格在他的家庭中——他和父母在客厅中交流。这看上去显得“诡异”的场面,却是一些人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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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he New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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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chard
Avedon(1923-2004)“纽约时报”发表的一篇讣告说,“他的时尚和肖像照片帮助定义了过去半个世纪美国的风格,美丽和文化形象。”

来自新泽西州的同卵双胞胎 Cathleen Wade 和 Coleen Wade
的肖像照应该算得上是阿伯斯最为人所知的一张作品,它在之后成为了斯坦利·库布里克导演的《闪灵》电影中“双胞胎鬼魂”角色的灵感来源。但在当时,这对双胞胎的父母评价这张照片为“他们孩子拍过的所有照片中最差的一张”。当然,这也可以说明阿伯斯的摄影作品在当时引起轰动的重要原因,它们打破了摄影界一个长期以来的协议:摄影师会让他们的拍摄对象看上去不错。这却与阿伯斯的初衷相悖,她很明白,真实很多时候会引人厌恶和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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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Tim Walker去往Exeter Art
College学了三年艺术,毕业一年,他成为了 Richard
Avedon的第四助手,“就像在时尚摄影的军队入伍了。”
Avedon早在1950年代就曾使用一系列的时尚照片虚构故事,并影响深远。

图片来源: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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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Avedon工作让他见识到了前辈的天才之处。当两个模特穿着黑色的衣服时,Avedon会跟模特说,“你们是两只停在树枝上的黑乌鸦,树枝正在落下去。”

“我的摄影是一种证明,证明那些曾经在那里、就算如今已然消逝的东西。你可以避开,但当你重新回去时,他们仍会在那里看着你。”阿伯斯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是有连接的,她的摄影也将观者和这些身患疾病、被边缘化的人物连接起来,逼迫我们去重新审视“正常”与“不正常”、
“道德”与“不道德”、 “尊重”与“侵犯”的边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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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倍耐力日历、时装摄影、到为《纽约客》拍摄人物肖像,他自称学到了有层次的、传统的工作方式。但很快就从Avedon的军队里“退伍”了。25岁那年,Tim
Walker第一次受邀拍摄时尚摄影,邀请他的是英国版《VOGUE》。

也是因为这套照片,摄影的地位在上个世纪 70 年代发生了一次历史性的转变。
1971 年,时任《艺术论坛》(?Artforum?)主编的菲利普·莱德( Philip Leder
)在偶然见到阿伯斯这一套作品后承认道:“因为阿伯斯,没有人可以再否认‘摄影作为一种艺术’的地位。这一切都是由这一作品集本身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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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斯将摄影带入了当代艺术的领域。从那时起,摄影也开始变为一种有收藏价值的艺术作品。”?John
Jacob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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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伯斯的摄影出自美国纪实主义的传统,但她的摄影主题和方式都让她有别于
60 年代其他的摄影师们,也一度引起了广泛的争议。

▲ December 1998 British Vogue by Tim
Walker

1971 年 5
月,阿伯斯成为了第一个登上《艺术论坛》的摄影师——她的作品被作为杂志封面刊出。
1972
年,这一套作品在威尼斯双年展展出,阿伯斯也成为第一位在国际当代艺术盛事上“露面”的摄影师。

在当年的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上,Tim
Walker拍摄了一组照片,刊登在《VOGUE》英国版十二月刊上,篝火、超模、帐篷和泥泞的田野,成为了近些年来时尚摄影史里最引人注目的记忆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展览中的文献资料会包括阿伯斯写给丈夫和粉丝们的书信。在这些书信中,你可以看到阿伯斯在拍摄这系列照片时的兴奋之情,以及她在试图说服粉丝们买下自己的这些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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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gue Italia febbraio 1999 by Tim
Walker

Tim Walker一举成名。从那一刻开始,人们意识到,时尚并非只能一尘不染。他的放肆有效地激起了反思,并引发了大量模仿,改变了时尚摄影的习惯。

在2005年的一次拍摄中,Tim
Walker开出的清单包括:

80 只白兔

20 个芭蕾舞演员

17 只鹅

250只鸵鸟蛋(涂上金色)

1 箱巨大的手

20棵圣诞树

1辆劳斯莱斯

时尚圈包容了Tim
Walker的幻想,甚至纵容着他。

“时尚允许幻想。我过去看时尚照片的时候就想过,好的,我喜欢这个世界。”

2008年,他获得英国时装协会将时尚创意者大奖。2009年,他获得国际摄影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颁布的ICP Infinity
Award年轻摄影师奖,作为时尚摄影师,他获得了专业摄影领域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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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gue Italia December 2005 by by
Tim Walker

这是Tim Walker
有意识的改变,而非无心之得。

“传统的时尚摄影是极为个人化的封闭世界,因为我有与对摄影非常感兴趣的学生一起工作的经历,我总想打开这种封闭,把一切跟观众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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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ly Cole, Gemma Ward & Caroline
Trentini by Tim Walker

正是因为Tim Walker
这样的“闯入者”从不对时尚顶礼膜拜,他的照片才让人们如此着迷:那些最美丽的面孔展示了独具个性的一面,而那些服装真正成为了必要而不可替代的存在。

B

你想逃避现实吗?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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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ma Watson by Tim Walker

你很难想象、也很难忘记Tim
Walker拍摄的那些照片。不管是模特还是服装,在他幻想的场景中都获得了绝对的合理性:有谁能质疑一个幻想世界中所出现的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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